第1章 梦回大唐
林清婉睁开眼，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医院天花板，是绣着缠枝莲的床帐。
“娘娘醒了？”
一张陌生的脸凑过来，梳着双鬟。林清婉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那人已经转身往外跑：“小翠姑娘！娘娘醒了！”
娘娘？
林清婉低头看手。纤细，白皙，腕上一枚玉镯，不是她的那只。
车祸。大货车。刺眼的灯。记忆到这儿就断了。
她撑着坐起来，脑袋一阵针扎似的疼。缠枝莲床帐，双鬟宫女，一声声“娘娘”——她脑子里先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：这是大唐？
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挤了进来，把那个念头砸得粉碎。大靖朝，昌宁七年，太极宫福宁殿。不是大唐，是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大靖。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林清婉，和她同名同姓，是当今圣上的贤嫔。
父亲贪墨军饷，满门抄斩。罪臣之女入宫为嫔，说是恩赏，其实是囚。
门帘一掀，小翠跑进来，扑到床边就哭：“娘娘，您昏了三天三夜，奴婢以为……”
林清婉嗓子哑得厉害：“别哭。我没事。”
小翠抹着眼泪：“太医说您是忧思过度。娘娘，您别想老爷的事了，老爷他……”
林清婉打断她：“我不想了。”
林清婉没时间解释。她的处境，用现代的话说，就是负债创业：没靠山，没银子，还背着罪臣之女的案底。
一股甜腻的香气飘过来。
铜鹤香炉里，烟丝笔直地往上走。林清婉盯着那缕烟看了两秒，突然开口：“这香，换了？”
小翠凑过去闻了闻：“是安神香啊，太医开的方子。”
林清婉没说话，撑着下床走到香炉边，凑近闻了闻，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
方子是对的，药材也是对的。但这里头，多了两味东西。
她前世在药企干了六年，成分表背得比菜单还熟。这两味单用是安神，掺在一起，是让人越睡越沉，睡到神思恍惚。
三天昏迷。忧思过度。
林清婉盯着香炉，后背一层薄汗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真是“忧思过度”才昏迷的吗？
林清婉直起身，声音放得很平：“把香熄了。太医再来，就说我已经大安，往后不必熏香，夜里点灯就行。”
林清婉站在原地，指尖慢慢掐进掌心。这宫里她能信的人，掰着指头数，只有一个半——小翠算一个，她自己算半个。
得装。装得跟原来的林清婉一模一样。
她放缓声音：“小翠，我昏这几天，谁来过？”
小翠掰着手指数：“皇上来看过两回，太后娘娘遣人问过一回。哦对，贵妃娘娘来得最勤，昨儿还守了半个时辰。”
来得最勤。
小翠还在说：“旁的娘娘送的都是补品，就贵妃娘娘惦记您睡不好，匀了安神香过来。”
林清婉缓缓转过头：“这香，是贵妃娘娘送的？”
小翠点头：“是啊。昨儿刚送来的第二炉。”
正说着，外头通传声一声比一声近：“贵妃娘娘驾到。”
小翠忙去掀帘子。林清婉站在香炉边，看着那缕刚熄掉的烟，慢慢转过身。
珠翠环佩的声音进了门。为首的女子一身石榴红宫装，眉眼艳丽，笑吟吟地朝她伸出手：“哎呀，可算醒了。妹妹这一病，把姐姐心疼坏了。”
手递到眼前。
林清婉垂眼看那只手，又抬眼，迎上对方的笑。
她俯身，规规矩矩地福了下去。
“妾身，谢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起身的瞬间，她的目光越过贵妃的肩，落在香炉上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巧了。
送香的人，这就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