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篇中,我们利用 Template-Based Docking,在保留 Tarceva analog 的 quinazoline core 结合模式的同时,探索了柔性侧链的不同构象。
但这种方法依赖配体与 template 之间存在明确的共同骨架。
当研究对象从一个 Tarceva analog 扩展到一批结构/骨架不同的 EGFR inhibitors 时,我们需要一种更抽象的方式来保留已知的关键结合信息——不再要求分子具有完全相同的骨架,而只要求其满足关键的三维化学特征。
这就是Pharmacophore Constraint。
1. 保留什么特征
在前面的 1M17 分析中,我们已经反复看到:
Tarceva 的quinazoline core位于 EGFR hinge 区,并通过环上的 N 原子形成关键的 hinge interaction。
因此,如果后面要对接一批同类 EGFR inhibitors,我们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确的先验:
一个值得优先保留的 pose,最好能够重现这一关键 hinge-binding pattern。
本案例就是把 1M17 中的 hinge-binding interaction 转换成一个三特征 pharmacophore query,再把它作为 Docking 的过滤条件。
换句话说,我们不再只是告诉 MOE:
“把这些分子放进 EGFR 口袋。”
而是进一步告诉它:
“放进去以后,还必须符合我们已经知道的关键结合特征。”
2. 如何理解Pharmacophore
这一篇先从案例出发。
1M17 中存在真实的 Tarceva 三维结合构象。MOE 会首先在 ligand 上识别一些Annotation Points,例如:
H-bond donor
H-bond acceptor
aromatic feature
然后再从这些 annotation points 中选择我们真正关心的部分,转换成Pharmacophore Features。
这些 feature 的集合最终形成 Pharmacophore Query。
所以在本案例中,它其实是在做:
真实的 Tarceva 三维结构——提取关键化学特征——把 hinge-binding pattern 抽象成可搜索的几何条件
这样以后即使换成另一个 EGFR ligand,只要能够以合适的三维方式满足这些特征,就有机会通过这个过滤器。
3. 从 Tarceva 创建 Pharmacophore Query
在 Dock Panel 中找到:
Pharmacophore
选择:
Create New Query
然后点击:
Open New Editor
打开 Pharmacophore Editor。
此时 MOE 会围绕当前 ligand 显示 Annotation Points。
为了更容易看清这些点,本案例先在 System Manager 中隐藏 Receptor 和 Solvent,只保留:
X-ray ligand + Annotation Points。
4. 编码 Aromatic Ring
首先选中芳香环中心的:
Aro annotation point
然后点击:
Feature
生成一个Aro feature。
这个 feature 记录的是 Tarceva 核心区域中的芳香特征。
这里要注意:
我们不是在告诉 Docking:
“必须是 Tarceva 这几个原子。”
而是在描述:
“这里需要出现满足相应几何条件的芳香特征。”
这也是 pharmacophore 相比单纯原子匹配更灵活的地方。
5. 编码 Hinge Acceptor
接下来是整个 query 中最关键的部分。
选择 quinazolineN1 原子上的 Acc annotation point,同时 Shift+Click 选择其对应的:
Acc2 projected feature
然后点击:
Feature
此时会生成Acc + Acc2 features,并在二者之间建立 constraint。
为什么需要 projected feature?
因为这里不仅关心:
“有没有一个 H-bond acceptor。”
还关心:
“这个 acceptor 应该朝哪个方向与 hinge 形成作用。”
因此,药效团不仅记录化学类型,还把关键 interaction 的三维几何信息一起编码进去了。
到这里,我们得到的就是本案例中用于描述 EGFR hinge-binding 的三特征 query:
Aro + Acc + Acc2
6. 保存这套 EGFR Hinge Filter
本案例将 query 命名为:
egfr_query1
并保存为:
egfr_query1.ph4。
这个.ph4文件后面不只可以用于 Docking。
在后续教程中,它还会继续作为:
Scaffold Replacement filter
Combinatorial Library filter
使用。
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做的其实不是一个“一次性 Docking 参数”,而是在把1M17 中已经验证过的结合知识保存成可以重复使用的结构规则。
7. Dock 一批 EGFR Ligands
接下来重新显示 Receptor 和 Solvent,然后在 Dock Panel 中载入:
$MOE/sample/mol/egfr_tk_ki.sdf.gz
作为需要进行 Docking 的 ligand library,这个数据库中的所有小分子都有quinazoline core。
这一步和前两篇已经出现了明显区别。
之前我们是在研究:
“一个自己设计的 Tarceva analog 可以有哪些 pose?”
现在变成:
“面对一批 EGFR ligands,如何让它们产生的 pose 都尽量保留我们认可的 hinge-binding mode?”
这正是 Pharmacophore Constraint 最典型的使用场景。
点击run,就可以开始进行分子对接。
8. Pharmacophore Filter 过滤了什么?
如果完全不加约束,Docking 搜索可能产生很多几何上能够进入口袋的 pose。
其中有些 pose 的 docking score 可能并不差,但:
quinazoline core 已经翻转
或者
关键 hinge acceptor 根本没有形成原来的作用方式。
从我们当前已经掌握的 EGFR–Tarceva 结构知识来看,这些 pose 的优先级显然应该下降。
因此这里的 Pharmacophore Filter 相当于增加了一道门槛:
产生 Docking Pose
↓
这个 pose 是否满足 Aro + Acc + Acc2?
↓
满足 → 保留进入后续步骤 / 不满足 → 过滤掉
本案例的核心目的正是利用 pharmacophore query,使保留下来的 docked poses 包含我们指定的关键 interaction。
9. 运行 Docking 后怎么看?
本案例将进入 refinement 的 placement poses 数量降低到10,然后运行 Docking。最终 docked poses 会写入 MOE database。
Docking 完成后,MOE 会生成一个结果数据库,例如:
dock.mdb
数据库中的一行通常代表一个 Docking Pose,而不是一个独立的配体。
因此,同一个ligand可能连续出现多行,因为Docking为它保留了多个不同的三维结合姿势。
这些列应该怎么看?
本案例的Docking output中,比较常见的字段包括:
| 字段 | 含义 | 初学者现在需不需要重点看 |
|---|---|---|
| mol | 当前 docked pose 的三维分子 | ★★★★★ |
| rseq | Receptor identifier | ★ |
| mseq | 输入 ligand 的 molecule identifier | ★★★★ |
| S | Docking score | ★★★★★ |
| rmsd_refine | Refinement 前后 pose 的 RMSD | ★★★ |
| E_orig | Refinement 前原始 conformer 的能量 | ★★ |
| E_conf | 当前 conformer 的能量 | ★★ |
| E_place | Placement 阶段的 score | ★★★ |
| E_score1 | 第一次 rescoring 的 score | ★★ |
| E_refine | Refinement 阶段的 score | ★★★ |
| E_score2 | 第二次 rescoring 的 score | ★★★ |
| $File | 这个 ligand 来自哪个输入文件 | ★ |
| Ki(nM) | 从输入 ligand 数据库继承来的 Ki 字段 | ★★★ |
| %C | dominant protomer 的比例 | ★★ |
| Rec_index | 对应 receptor 的索引 | ★ |
| PLIF_raw / FP:PLIF / PLIF_ligidx | Protein–Ligand Interaction Fingerprint 相关信息 | 下一篇重点 |
S 是最终比较 pose 时最可以量化的 Docking Score
反映的是 Docking 流程不同阶段产生的中间结果。
可以简单理解为:
Placement
产生初始 pose
↓
初步 Scoring
↓
Refinement
在口袋中优化结构
↓
Final Rescoring
得到最终保留结果
但是,只看docking score是非常表面的,我们需要通过蛋白配体复合物的口袋信息来评估配体的对接结果。
可以通过:
Database Viewer → File → Browse
逐个浏览 docking results。
教程中的大多数 pose 与原始 X-ray ligand geometry 比较接近,同时也能够观察到部分 alternate poses。
10. 从 Template Docking 到 Pharmacophore Constraint,我们放宽了什么?
这两篇容易混淆。
上一篇Template-Based Docking更像是:
“这个核心结构本身尽量按照 template 摆放。”
而 Pharmacophore Constraint 更像是:
“分子具体长什么样可以不同,但必须满足这些关键三维化学特征。”
所以 Pharmacophore 的约束更抽象,也更适合对:
一批结构不同的 ligands
进行筛选。
这也是为什么到了ligand library docking阶段,Pharmacophore 会变得非常有价值。
到后面的FBDD的内容中,scaffold replacement则可以更好的起到更好的作用。
11. 本篇小结
这一篇实际上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:
我们把前面通过 1M17 晶体结构观察到的:
Tarceva–EGFR hinge interaction
从“人眼看到的结合模式”,转换成了机器可以直接用于 Docking 的:
Aro + Acc + Acc2 Pharmacophore Query
这样 Docking 就不再只是:
“谁的Affinity分数低就看谁。”
而是先加入一个更加符合当前设计目标的问题:
“这个 pose 有没有保留我们已经知道非常重要的 hinge-binding interaction?”
不过即使经过 Pharmacophore Filter,一批 ligand docking 后仍然会得到大量结果。
下一步我们需要更系统地比较这些 ligand 到底分别和哪些 EGFR residues 发生了作用。
下一篇:
MOE基于结构的药物设计(十四):PLIF——如何从大量Docking结果中快速比较关键相互作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