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肽的建模和序列优化之后,下一个很自然的问题就是:
这条肽到底以什么姿态结合到靶蛋白上?
这就进入了分子对接。
但在 MOE 中做肽对接时,会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:肽既可以被当作“蛋白”进行 Protein–Protein Docking,也可以被当作“配体”进行 Protein–Ligand Docking。
那么,两种方法到底有什么区别?实际项目应该怎么选?
一、为什么肽可以走两种对接路线?
肽本身处在传统“小分子”和“蛋白质”之间。
从结构组成来看,肽由氨基酸残基组成,因此可以像蛋白一样处理;但从药物设计角度来看,一条相对较短的肽又可以作为一个完整配体,与蛋白受体进行 Protein–Ligand Docking。
所以在 MOE 中存在两种思路:
路线 1:Protein + Peptide ——Protein–Protein Dock
路线 2: Protein + Peptide conformations ——Protein–Ligand Dock
这两条路线解决问题的角度并不完全相同。
二、路线一:把肽当成“蛋白”——Protein–Protein Dock
MOE 的 Protein–Protein Docking 本质上用于搜索两个大分子之间可能的结合方式。
他的做法为:
枚举 protein–protein bound conformations,并输出一组经过排序的结合 poses。
为了提高搜索效率,MOE 并不是一开始就直接使用完整的全原子模型,而是采用coarse-grain representation(粗粒化表示)。
每个氨基酸残基被简化成大约1–3 个 beads,这些 beads 保留范德华和电荷等信息。随后通过 FFT 快速产生大量候选结合姿态,再逐步使用更精细的模型进行筛选和优化。
可以简单理解成:
粗粒化快速搜索
↓
产生大量 poses
↓
逐级精细化
↓
获得排名后的结合模式
这种策略的优势是搜索速度快,而且势能面更加平滑,适合探索两个较大分子之间的整体结合方向。
三、Protein–Protein Dock 的另一个优势:可以加入结合位点信息
Protein–Protein Docking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在整个蛋白表面盲目搜索。
MOE可以利用Site Restraints限制可能的结合区域。
例如我们已经通过实验知道:
肽主要结合在蛋白的某个表面区域。
那么就可以指定这一组残基作为docking site,让搜索集中在这个区域,而不是让肽在整个蛋白表面到处尝试。
这种 site restraint 对antibody–antigen docking非常有效。
同样的思路也适用于肽:
已知大致结合区域
↓
限定 Site
↓
在局部区域搜索肽的整体结合方向。
因此,当我们的核心问题是:
“我大概知道它在哪里结合,但不知道整条肽应该以什么方向贴上去。”
Protein–Protein Dock是非常自然的一条路线。
给receptor和peptide分别建立一个set。
点击protein-protein dock
选择刚才创建的set。进行蛋白蛋白对接。
四、路线二:把肽当成“配体”——Protein–Ligand Dock
由于肽的分子量相较蛋白而言非常接近小分子,在肽的研究当中也可以使用Protein-Ligand Dock。
但是由于肽链的高度柔性,需要先对肽链分子进行充足的构象搜索,再进行对接。
Stapled peptide
↓
Conformational database
↓
Protein–Ligand Docking
↓
Mdmx receptor
这就是 Protein–Ligand 路线和前面 Protein–Protein 路线在使用思路上的重要区别。
五、两条路线到底怎么选?
可以先抓住一个最简单的判断逻辑。
| 情况 | 更适合的思路 |
|---|---|
| 不确定肽整体如何结合蛋白表面 | Protein–Protein Dock |
| 已知大致结合区域,希望搜索整体结合方向 | Protein–Protein Dock + Site Restraint |
| 已经有肽的多个合理构象 | Protein–Ligand Dock |
| 希望把不同肽构象逐一放入结合位点比较 | Protein–Ligand Dock |
| 较大的蛋白/肽界面识别问题 | Protein–Protein Dock |
| 把肽作为一个完整 ligand 处理 | Protein–Ligand Dock |
所以两种方法并不是谁“更高级”。
它们只是对肽这个特殊体系采用了两种不同的计算视角:
本篇总结
MOE 中的肽对接可以有两条路线:
Protein–Protein Dock
把肽作为类似蛋白的大分子,通过粗粒化表示和逐级精细化搜索整体结合模式,并可以利用 Site Restraint 限制结合区域。
Protein–Ligand Dock
把肽作为 Ligand,但对于柔性肽,更合理的方式是先准备一个Peptide Conformational Database,再将这些构象用于后续对接。
因此,两条路线并不是互相替代,而是对应不同的问题和输入条件。
而 MOE 官方教程在 Protein–Ligand Docking 案例中首先准备肽构象库,也自然引出了下一篇的核心问题:
下一篇
MOE 肽类药物设计(十二):柔性肽为什么不能拿一个构象直接 Dock?先做 Conformational Search
下一篇,我们就专门来看:为什么肽的柔性会成为 Docking 的难点,以及 MOE 如何在对接之前建立肽的构象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