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一名八零后,这周日,我要赴一场喜事——五叔家儿子的婚礼。旁人看来不过是一场普通婚宴,可于我,心中翻涌着万千感慨。
谁能想到,三十多年前,七八岁的我,也曾站在这里,见证五叔和五婶喜结良缘。一场婚礼开启一代人的烟火人生,三十年后,我又坐在台下,见证他们孩子开启新的一生。兜兜转转,两段幸福,我都是那个在场的见证者。
三十多年了,弹指一挥间。记忆像被轻轻掀开的旧相册,一下子就落回那个热闹的乡村婚礼。当年的五婶,是整个村子里人人夸赞的漂亮新娘。小小的我被选作伴童,按照村里流传的老习俗,捧着一盆麦子,要轻轻撒在新娘头上,祈愿往后衣食无忧,日子丰足。孩童心思单纯又实在,只想着要把最好的祝福都给五婶,手一扬,险些把满满一盆麦粒全都倾倒在新娘头上。满堂哄笑,那个画面,时隔三十多年,依旧清晰如昨。
那时的五叔年轻爽朗,身边好友络绎不绝,家里永远热热闹闹。我人生第一次见到小霸王游戏机,第一次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看录影带,都是在五叔家。那是属于我们八零后独有的快乐,简单又滚烫。
婚宴上还有一段啼笑皆非的往事。五叔逗着别家小孩尝酒,懵懂的我不知酒的辛辣,连忙挤上前抢着喊:我喝我喝!五叔见状,立刻出声训斥我,不让我碰酒。可后来还是偷偷尝了几口,那是我第一次买醉。醉意上头,就在院外的麦秸垛、玉米杆堆旁疯跑翻跟头,在松软的柴火堆里打滚嬉闹。风吹过秸秆沙沙作响,满院子都是鞭炮味、饭菜香和大人们的说笑声。那时候只觉得热闹好玩,哪里懂得,这样烟火腾腾的时光,会成为往后半生反复回味的念想。
一晃三十余载匆匆而过。当年意气风发的新郎新娘,携手相伴走过风雨,养育大了优秀的儿子,如今要送他步入婚姻。当年那个捧着麦盆、醉酒翻跟头的孩童,也步入中年。我们八零后,心底总藏着一个奢望,希望永远停留在年少时光,不必面对岁月变迁。可时光从不肯停留,最早的一批八零后,早已褪去青涩,肩上扛起生活。
但人间总有温情可以安放。哪怕年岁渐长,在父母眼里,我依旧还是孩子。我时常腰疼,母亲总记挂在心,到处打听合适的膏药,一次次叮嘱我好好养护。这份细碎绵长的疼爱,穿越岁月,始终温暖着我。
周日,我坐在婚礼现场,由衷祝福台上这对新人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愿他们往后三餐四季,彼此包容,同心相守,把平凡日子过得温暖闪光,相守岁岁年年。
也想祝福五叔和五婶。三十多年风雨同舟,从当年那场热闹婚礼走到今天,一路辛苦养育孩子,如今终于迎来儿子成家的大喜之日。愿二老往后身体安康,少些操劳,多享清福,安享儿孙绕膝的喜乐,往后日子平安顺遂,喜乐常伴。
看着台上年轻的新人,思绪会不自觉飘回三十年前那场旧婚礼。总盼望日光能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岁月从不饶人,一代人慢慢老去,一代新人接续登场。可那些藏在乡村婚宴、麦秸垛、游戏机里的童年,还有亲人不变的牵挂,会永远留在心底。人间烟火代代相传,这大概就是时光留给我们最温柔的馈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