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文LaTeX参考文献：解决BibTeX“et al”变“等”及上标设置

写中文论文那段时间，我几乎每天都在被两个细节折磨：用BibTeX插入中文参考文献时，明明作者有六七个，参考文献列表里却齐刷刷给你甩出一个英文的“et al”；另一边，投稿模板要求正文里的引用序号必须做成上标[1]，而LaTeX默认给出的却是平排数字[1]。这两个问题看似独立，其实经常在同一份稿件里同时出现，而且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根源：你用的模板和工具链，是照着英文期刊习惯搭的。这篇文章就用bib插中文文献时的这个“等”和“et al”问题，以及参考文献上标和不上标的具体设置方法，一次讲透。无论你是刚开始写学位论文，还是被期刊返修意见逼到墙角，下面这几套方案都能直接抄。

1. 先说清楚：中文文献里的“et al”和上标，到底卡在哪

1.1 BibTeX默认的英文脾气：作者一多就给你et al

BibTeX本身只是个调度工具，它读.bib数据库，按照.bst样式文件里的规则把文献排版输出。你用的样式如果是plain、unsrt、abbrv、IEEEtran这一票“英文原装货”，那么它们的作者格式函数里，几乎都写了一行类似“3个作者以上就截断，用et al代替”的逻辑。英文文献这样处理没毛病，但中文文献的规范完全不同，GB/T 7714-2015要求的是：作者在3个以内全部列出，超过3个就列出前3位，然后加一个“等”字。于是同一个.bib数据库，英文样式会输出“Zhang San, Li Si, Wang Wu, et al.”，而你期望的是“张三，李四，王五，等.”。机器没做错，它只是不懂中文。

要判断你到底卡在哪一层，最快的方法不是改宏包，而是看.aux文件里\bibliographystyle写的是什么。我之前帮人排查过一个报错，某个投稿模板把样式指定成了unsrt.bst，导言区还加了一堆和natbib冲突的配置，结果怎么改中文都显示不出来。先把样式这件事搞清楚，后面所有方案才有讨论基础。

1.2 你真正要的其实是两件事：正文上标，列表正常

很多人把“参考文献上标”当成一个全局开关，其实得拆开看。学术写作里存在两种“上标需求”：

• 第一种，也是绝大多数期刊和学位论文模板要求的：正文中引用的编号以上标形式出现，也就是你写下“已有研究表明[1]”时，那个[1]要小一号，飘在句号前面。
• 第二种，偶尔出现的：参考文献表自身那一行开头的[1]编号也要上标。这种事非常少见，一般模板不会这么折磨人。

你需要的正常状态通常是：正文里上标[1]，文献列表里的编号老老实实做普通[1]。这两种效果由不同机制控制，正文引用由宏包和引用命令控制，文献列表格式由bst样式（或biblatex样式）控制。只要认准这一点，后面设置上标和不上标就不会越搞越乱。

2. 最省心的办法：gbt7714样式一次解决“等”和上标

2.1 装好并能用：TeX Live自带，Overleaf更省事

如果你用的是TeX Live 2020以后的完整版，或者Overleaf在线编译，那么gbt7714宏包和配套的bst样式基本都预装好了。这套东西是照着GB/T 7714国标做的，中文作者列表、引用上标、文献排序压缩都替你考虑到了。

导言区最少只需要两行：

\usepackage[super,sort&compress]{gbt7714}

文末参考文献区域自然写：

\bibliographystyle{gbt7714-2015-numerical} \bibliography{refs}

这里的refs是你的.bib文件名，不带扩展名。编译顺序和普通BibTeX完全一样，四步走：

xelatex main bibtex main xelatex main xelatex main

第一次跑xelatex是为了生成.aux文件，里面记录了\cite命令用了哪些key；bibtex根据这些key去.bib里提取条目，生成.bbl；再跑两次xelatex，把引用编号和文献表真正排进正文。很多新手习惯只跑一遍xelatex，发现引用变成[?]，那不是宏包的问题，是步骤没走完。

用这套样式后，三个以上作者的中文文献，在文献表里会按国标输出“张三，李四，王五，等.”，不再出现刺眼的“et al.”。这个效果我实测过很多次，从学位论文到期刊投稿都没翻过车。

2.2 super选项把引用送上标，sort&compress收拾多引用

gbt7714宏包最讨喜的地方在于，它把“上标”和“等”这两件事整合在同一个宏包里。super选项让正文里的引用编号变成上标形式，sort&compress则让连续多篇引用合并成区间，例如\cite{a,b,c,d}会输出[1-4]而不是[1,2,3,4]。

最新的gbt7714宏包，一般配合\bibliographystyle{gbt7714-2015-numerical}或gbt7714-2005-numerical使用。2015对应新版国标，2005对应旧版。很多期刊模板虽然样式文件写的是旧版，但编辑部实际按新版审稿，我建议优先选2015。如果模板明确写了“按GB/T 7714-2005”，再切到2005。两种样式的bst文件可以同时安装，互相不干扰。

这里特别提醒一句：用了gbt7714后，就不要再在导言区加载natbib或cite宏包。gbt7714内部已经处理了引用命令，重复加载轻则警告，重则把super设置覆盖掉，导致上标失效。我接过一个投稿咨询，对方用了gbt7714又手贱加了句\usepackage[super]{natbib}，结果参考文献表格式全乱，去掉一行代码立刻恢复正常。

3. 投稿指定样式时：自己动手改bst文件把et al换成等

3.1 先在bst里把“et al”的位置找出来

不是所有期刊都允许你用gbt7714。有些期刊的LaTeX模板写死了某个英文bst样式，比如IEEEtran、plainnat，你换成gbt7714，编辑那里的格式校验可能不通过。这时候就别硬刚模板了，直接改bst文件，把里面的“et al”字符串替换成“等”。

bst文件本质是个带特殊语法的小程序，别被它吓到。用任何文本编辑器打开你当前使用的bst文件，搜索et al或et~al，注意中间可能有波浪号，也可能有空格。多数基于plainnat改出来的样式，最终输出“et al”的地方在format.names函数附近，代码长这样：

{ " et~al." * }

或者：

{ "\bibstring{andothers}" * }

后者用了bibstrings机制，表面看不到“et al”，实际效果一样。两种写法的修改思路完全相同：把那一段输出替换成中文“等”。

3.2 动手替换与重编译

我是这样干的：先复制一份原bst文件，改个新名字，比如myj-ref.bst，放到主.tex文件同目录下，然后把\bibliographystyle{myj-ref}写进文档。这样万一改坏了，随时能退回原样式。

具体替换时要注意标点。原代码通常是前面已经输出了逗号，然后追加“et al.”，所以替换成“等”即可，不要画蛇添足再加逗号。改完大概是：

{ " 等." * }

如果你用的是全角标点习惯，可以写成等．，但为了排版统一，我更建议保持半角句点。替换完成后重新跑四步编译：xelatex、bibtex、xelatex、xelatex。看到文献表里出现“张三，李四，王五，等.”，这事儿就成了。

这里有一个非常容易踩的坑：bst文件必须保存为UTF-8无BOM编码。如果你的TeX Live环境是老GBK流传下来的，或者用Windows记事本保存成了带BOM格式，BibTeX会直接报错，或者干脆把中文变成乱码。我在给别人远程看问题的时候，这种编码问题占了将近一半。

3.3 实在不想动bst时的兜底方案

还有一种不动bst的办法：直接在.bib条目里手动干预。比如把作者字段写成：

author = {张三 and 李四 and 王五 and 等},

或者更粗暴一点：

author = {张三 and 李四 and 王五 and others},

同时靠bst默认的others处理成“et al”，然后再用编辑器的全局替换把.bbl里的“et al”替换成“等”。

这个方法最大的问题是污染数据：如果同一个bib条目还要供英文文档使用，那“等”就泄露到英文文献表里了，非常不专业。我的建议是：手动处理只适合“最后一篇文献死活搞不定”的应急场景，正常情况下还是用第2节的gbt7714或第3.2节的改bst方案。

4. 参考文献上标和不上标：三种设置思路任你选

4.1 方案一：gbt7714的super选项（推荐）

如果你已经采用了第2节的gbt7714方案，那么上标这件事已经跟着解决了。\usepackage[super,sort&compress]{gbt7714}一行命令，正文引用直接变成上标[1]。不想上标时，去掉super选项，保留sort&compress，出来的就是普通平排[1]。

这个方案的优点是省心，缺点同样明显：如果期刊模板不允许你动参考文献样式，你没法单独把gbt7714的引用格式摘出来用。换句话说，这个方案和“改bst”是互斥的，你得先决定走哪条路。

4.2 方案二：natbib的super选项

如果不打算整个换掉当前bst，只是想单独让正文引用变成上标，可以试试natbib宏包的super选项：

\usepackage[super]{natbib}

natbib是个老牌引用宏包，数值式引用模式下加super，会让\citep、\citet输出的编号跳为上标。但要注意，super模式对作者-年份引用无效，只在数字引用模式下才起作用。而且natbib的super模式有时候不一定带方括号，不同模板表现不一样。

我之前在某个中文期刊模板里试过，natbib的super选项输出的是上标数字，方括号要自己用\bibpunct{[}{]}{,}{n}{}{,}补上。这个东西能不能一次调对，很看模板底子，所以我把方案三也一起放出来。

4.3 方案三：自定义\upcite命令（模板写死时救急）

有的模板把\cite命令以极其特殊的方式重定义了，你再去加宏包反而容易冲突。这时候最稳的做法是新增一个命令，不动原模板命令：

\let\oldcite\cite \newcommand{\upcite}[1]{\textsuperscript{[\oldcite{#1}]}}

正文里原来写\cite{key}的地方，改成\upcite{key}，就是标准的上标[1]；不想上标的旧引文继续用\cite{key}，保持普通编号。这个方案几乎兼容所有模板，因为\textsuperscript是LaTeX最基础的数学/文本命令，不会和任何样式打架。

要说缺点，就是得批量替换正文里的引用命令。我一般用编辑器的正则替换：搜索\\cite\{，替换成\\upcite\{，一次性搞定。如果你的文档里既有上标引文又有不上标引文，那这正好是最灵活的做法，一个命令一个效果。

4.4 一个容易绕晕的点：正文上标不影响文献表编号

有些朋友设置了上标之后，发现“参考文献表里的[1]怎么还是普通大小”，以为设置失败了。其实这正是正常表现。正文引用上标是引用宏包控制的，文献表里编号的位置和字形由bst控制。两者本来就互不相干。如果哪天你看到文献表里的编号也变成上标，那反而说明模板或bst出了问题，正常期刊不会这么排。

同样道理，如果你追求“不上标”，只需要确保引用宏包没开super选项，并把自定义命令里的\textsuperscript去掉。说到底，上标与否是一个局部格式问题，别把它当成整个参考文献体系的开关。

5. 组合使用与翻车现场排查实录

5.1 组合起来：一份中文稿件的最小可用配置

把前面几套方案串起来，一份“能用且好看”的中文LaTeX稿件，导言区通常是这样的：

\documentclass[UTF8]{ctexart} \usepackage[super,sort&compress]{gbt7714} \begin{document} 引用在这里写：\cite{li2024} \bibliographystyle{gbt7714-2015-numerical} \bibliography{refs} \end{document}

如果你所在期刊不允许gbt7714，就把引用部分换成natbib或自定义命令，文献表用改过的bst。核心原则不变：正文引用归引用宏包管，文献表格式归bst管，两个层不要混着折腾。

5.2 常见问题速查表

整理了一下我这些年处理过的相关报错，做成速查表，碰到哪个就查哪个：

5.3 我踩过的坑和最后留在编辑器里的习惯

第一个坑是编码。有段时间我图省事，用一个老的GBK编码的bib文件，换成XeLaTeX后中文全乱码。后来所有.bib和.bst文件统一存UTF-8，再也没出过问题。你在Windows下用记事本存文件时要特别小心，另存为时编码那里要选“UTF-8”，别选“UTF-8 BOM”。

第二个坑是“改一处没改全”。早期我用替换法只搜了et al，漏了andothers，结果部分文献还是英文“et al.”。后来我学乖了，一个bst文件拿到手，先全文搜三遍：et al、et~al、andothers，一个都不放过。这个习惯帮我省了不知多少返工。

第三个技巧是从某次期刊返修里学来的：投稿前把.bbl文件导出，直接在Word里校对参考文献表。因为很多期刊编辑最终是用Word做校对，你LaTeX排得再漂亮，他那边转格式也可能出幺蛾子。用gbt7714排好的.bbl，复制出来贴到Word里，中文“等”和上标[1]依然成立，至少格式上的沟通成本能降一大半。

说实话，LaTeX的中文文献问题，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样式规则和工具链习惯上。等你把bst机制、引用宏包、编码方式这三件事理顺了，再回头看“et al”和上标，会发现它们只是整个体系里两个小小的着力点。我自己现在写中文稿件，基本固定用XeLaTeX加gbt7714的组合，正文上标、文献表“等”、编号压缩三件事一次性到位，省下来的时间都用来改论文的实质内容了。希望这套经验也能让你少熬几个夜。